alvin's profile牛圈春秋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|
August 16 写给自己的28岁写给自己的28岁28年前的今天,我从一个混沌状态来到了这个世界。很不幸,我的到来属于意外的,所以老爸愣是考虑了一个月并以800大洋的高价才让我的户口落定下来,于是我的户口生日成了9.16,而我从一个雄伟的狮子座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处女座。 回想28年的经历,也许可以写成一部小说,虽然没有起伏跌宕,但是却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。 我们家在村里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家族,我爷爷在我父亲11岁的时候就去世了。爷爷当时是算是富农,娶二妻,因此我爸有共有10个左右的兄弟姐妹。爷爷的过早去世给家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,幸好奶奶是个极聪明能干的女人,经历了土地回收以及大跃进、三年大灾荒,硬是把这么多个孩子一个不少地抚养成人。穷人孩子早当家,我的父辈们经历了一个很淳朴的年代,一个崇尚武力和破坏的年代,也经历了一个奋斗的年代。因此对他们这代人来说,奋斗就是最大的信仰,家庭就是最大动力。他们是很幸福的,因为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信仰总是在不断地离自己更近,尽管很累。 我们家有三个孩子,我是老小,我爸又是老小,所以我是家族里面最小的孩子。我的童年就是在一群兄长的保护下长大的,这使得我变得敏感、自尊、甚至有时骄傲和自私,同时也早熟。童年是快乐的,田间、果园、小溪都是我经常光顾的乐园。我很庆幸自己从来没上过幼儿园,在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个朔型期,我不至于被那些阿姨教导她们所臆想出来的对错,这让我在初中毕业之前都是过着一个十分快乐而无忧无虑的生活,让我尽情的挥霍我的最原始的灵感。而我童年最大的缺陷是,我无法感觉到父母的爱,尽管那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的,但是确实没有很好地以某种方式表达出来。以致于,人生的很多重大的抉择,我几乎从来没有与父母商量过,而我几乎也从来未曾与我的父母谈过我的心,我的理想、我的彷徨、我的迷失以及我的抑郁。 童年尽管没有太多的刻骨铭心的记忆,但是却是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很快我按部就班地上了小学。我的小学是几乎在流浪中度过的。最初我们的学校是一座2层楼的石头房子,已经数十年。印象最深的是我一年级在一层的第一间小石头教室,50多人一个班,而靠外面的窗户的垃圾以及堆到了和窗户平奇的高度了。窗户就是几根铁栏杆,1年级的小孩子经常挤挤就能窗过去,上课有时不注意就会有靠窗户的小调皮鬼从窗口挤出去,玩到快下课了在挤回来拿书包。老师居然不知道。一年级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,一件事是我的同桌,后来长得极象张曼玉的一个女孩子,从来不带橡皮擦。人如其字,1年级的老师经常教导我们的一句话,果然这个女孩子最后成了一个风尘女子。另一件事是,我当时第一次考试,数学得了100分,我很兴奋地回去告诉我妈妈的时候,恰好我妈妈刚刚干完农活回来,我都不知道她是否听见了,很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跟家里人谈论我的学习。 很快我的小学因为是危楼而停止使用,从三年级开始,我开始了“流浪求学”的经历。由于当时我们是校长教的班级,所以尽管流浪,但是条件也不错,在我们社里的祠堂。然而好景不长,由于班里几个早熟的孩子,男男女女,在青春期性激素的催促下,天天晚上借着自习的名义到班级里面私会,男生为了显示自己很成熟,还抽烟,很快把整座祠堂给烧了。老祖宗的灵位啊,没办法,都是孩子,村里人也不好说什么了。重建以后的祠堂肯定就不再借给我们当教室了。于是我们改到戏台,全村人看戏的那个地方,拿草席一挡,就在那个嘈杂的地方学习了。那时上课需要自己带凳子,刮风下雨就停课。那时,从来没有人看我的成绩单,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要读书,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,除了这个村子,还有什么更精彩的地方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我。而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天下课玩玻璃珠子,暑假在荔枝林里面烤地瓜,到别人家田里去偷甘蔗(自己家的老爸老妈不让随便摘),以及晚上拿手电筒摇知了然后烤着吃。那时从来不学习却总能得满分,哈哈,整个世界都是这么简单。 然后我进入了teenage,进入了我的初中生活,那个好奇而又蠢蠢欲动的年代。我的初中母校座落在一座小山上,旁边是一个以前很大的农场,改革开放以后,农场的果园、水库、食堂、林场就都承包给当地的个人了。可能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当时这个学校更美丽了,用现在的话说,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纯天然无污染的世外桃源。很遗憾的是里面住的都是正在青春期骚动的叛逆坏孩子。那时正处于国内经济高速发展并且港片流行的年代,受港片黑社会的影响以及家族中经济利益的纷争的影响,我们那几届的孩子格外崇尚武力。我也不例外。如果3个人以上的打架算是群架的话,我应该有20次以上的群架经历了,在我短短三年的初中生活。我很感恩,因为每次都是我打别人,别人要追杀我的时候我总是很幸运地不在场。那时总是梦想自己成为一个黑社会老大,手下有无数可以为了情谊抛头颅洒热血的弟兄,还有一个很漂亮的马子,虽然后来也确实很荒唐地有了个马子,但是我却始终没有明白黑社会老大到底应该怎么去当。是够狠?还是够有钱?还是够义气?还是够聪明?现在终于想明白了,其实这个社会到处都是黑社会老大:大公司老板、大研究组导师、以至整个Party的主席。 就这样我在这个美丽的校园中蹉跎了2年半,我不认为那2年半我经常考不及格就是失败的2年半。反而我觉得它很成功,它让我明白了兄弟情谊以及黑社会老大的失败版本是什么样的。有一天我妈突然把我叫过来(因为我在学校干了太多坏事,老妈被校长夫人说了无数次了),对了说了句一辈子我都记得的话。她说,如果你觉得跟你更想出来跟你老爸混而不想学习的话,麻烦你在中考的时候考个好成绩然后退出,好让我跟别人提起你的时候,不至于说你考不上沦落到来出来社会混。就这么一句话让我收心了,我在初三下学期开始安心学习,然后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迎来了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。 说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一点不夸张,我的人生是被我的成绩选择了,三年以后依旧如此。如果当时我不考全校第一,不能被我们市里最好的高中录取的话,我现在早天天开着个三轮给我爸送面粉了。老爸当时很意外,因为当时我念初中的时候他对高中刚毕业的我哥说:“读书是没有用的。”这句话影响了我哥一辈子,他的书法和绘画的艺术才华就这样被这句话埋没了。于是我似乎背负上了论证这句话对错的使命,来到了我感到恐惧而又陌生的城市,来到了一个大家都穿着整齐、讲着普通话,互相攀比老爸官职和金钱的地方,开始我漫长而痛苦的理想奋斗里程。 高中最初的2年半对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记忆,只有痛苦,只有惨淡的灰色。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我形成一种很强的自尊心带来的心理防御,我从一个好交朋友的开朗的性格转成一个内向自闭的我。整个2年半,除了跟其他也是村里来的孩子略有接触以外,我几乎从来不跟城里的孩子多说话,除了篮球场上。而自闭的我内心的世界也开始活跃起来,我开始思考一些从来没想过的问题,开始反省我初中时代做的很多错事,也开始暗下决心,一定要考上清华,血洗一下被城里的孩子和老师看不起的“仇恨”。那时候,我内心世界唯一可以交流的人就是路遥写的“平凡的世界”里面的男主人公。我觉得那就是我的榜样。2年半的生活就在三点一线以及每周往返一趟的公车中度过。而最痛苦的时刻就是在伸手去接过母亲给的每周50块钱的生活费的那课,带着点感恩和耻辱以及略微的愤怒。那阵时间,父亲和大哥的事业都处于最低谷的时期,家里的三个男人都在思考,但是思考的方式都不一样。父亲是伟大的,至少他是我心中一个标准男人的偶像,虽然作为一个父亲他是是个失败的。两个伯父过早的去世以及大伯突然的脑出血,让他这个家里的老小把整个家族的所有重担都扛到了身上。接近知天命的岁数他要开始他事业新的旅程,为了就是家族里面的这些孩子以后能在社会更好的立足。然而我哥的事业失败让他极为恼火,也让他不断反思当时自己说的那句话。终于有一天他爆发了,砸烂了家里的所有东西,当着我们三个孩子和母亲。懦弱而好强的我在一旁颤抖地哭着,也终于明白了一个男人的艰辛和责任。而大哥,总是以一种几乎艺术家的态度看着这一切,默默地,被动地,努力地抗争着。 高三下班学期又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,随着经济的复苏,父亲和大哥的事业的稳步发展,以及,一个女生进入了我的生活,记忆中的灰白终于渐渐点缀上各种颜色。由于努力和天分,我的学习成绩很快就很突出了,清华似乎已经在向我招手了。我开始摆脱自闭,开始放开心态接触形形色色的各种同学。世界很大,心境很宽,我开始人生第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了。然而就像差了三分没考上清华一样,我明白了,很多事情的结果都是在一霎那间被决定的,没有理性、没有因果、不值得可惜、没必要思考。 当我的命运再次被我的分数决定后,我已经没有什么热情和反抗的欲望了。北大的一年教给我愤怒和自大,以及无尽的茫然。我不得不重新思考和定位自己。何为优秀?何为理想?何为正确?人生为何?北大没有答案。北大适合大师级的人物生活,它不适合骄傲的本科生,不适合这般认为快乐就是建立在自己比别人优秀的基础上的小孩子。这一年我没有朋友,我不抽烟,我不喝酒,我每周打一次电话回家,每个电话30秒。但是我有个深爱着的女人,我把我的一切都跟她分享,每一份快乐、恐惧、茫然和悲伤。一个学期我们各写了50多封信。这一年什么都在改变,只有爱情,放在我内心最柔嫩的角落,被我好好地呵护着,即使整个家族所有的人都强烈反对下。 很快我的姐姐出嫁了,大哥有了第一个女儿。事业的顺利转变了家里很多人的思考方式。对于我的父亲和我的大哥,我是他们的骄傲,因为他们旁边总有别他们更有钱的人;而对于我,他们俩是我的骄傲,现在的校园已经把钱作为衡量成功的最大标准了,北大也丝毫不例外。我哥习惯以左右手来衡量我和他的关系,而我爸开始懊恼自己当时说的读书无用论。当然,当某次暑假回去我说了这句话以后,我爸那心估计是拔凉拔凉的。叛逆的我开始用一种很庸俗的观点来看待这个世界。 直到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导师。导师人格的魅力让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方向,让我明白,名和利不是衡量一件事情正确与否的标准。我很快割舍了这段鸡肋般的爱情,我敞开我的内心,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,我才能有朋友,而只有很多的朋友,我才能不受金钱和名利的牵引而快乐着。一直到今天,我们在努力着,也坚信我们能在我们自己做得很开心的领域里面再造新的辉煌。 今天是我28岁的生日,我刚出生的小侄子远在北海,刚好满月。我哥大摆筵席,家族和各地的朋友不远千里过去祝贺,他很成功,因为他有这么多朋友。我却很失败,在所有亲朋好友都到场的时候,我远在2000多公里的北京,在我的生日,以及我的侄子满月的夜晚,我彻夜不眠,为着如此多首都普通的患者奉献着我的青春。什么是对,什么是错?28岁的我,还会再茫然吗? Comments (6)
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doctorlzm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E95998854863AEB1!321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